三章    項圈

 

「海未,妳對養貓有興趣嗎?」

依然的傍晚時分,

繪里從筆記型電腦後探出頭,很突然的對正坐在對面,側頭看著窗外滂沱大雨的海未這麼問道。

「…怎麼突然問這個?」

被這樣詢問的海未將視線從窗外移回,滿是疑惑的琥珀色雙眸輕而緩的與對面繪里的蒼穹色雙眸對了上。

「沒什麼,只是剛好朋友撿到了幾隻貓想要送養,所以問問妳有沒有興趣。」

繪里將正在使用的筆記型電腦蓋上,帶著一如往常的笑這麼應答。

「…貓啊…」

那注視著繪里的琥珀色眼眸稍稍的失了神,海未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黯淡下來。

「怎麼了嗎…?」

看著海未再次轉開視線望向窗外的動作,繪里憂心的開口詢問道。

「…嗯…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一陣子的沈默後,

海未終於開口,做了這樣子的回應。

琥珀色的雙眸依舊捕捉著窗外急速落下的雨絲。

「…那時候繪里妳還沒從俄羅斯回來,所以不知道…我們之前,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有在咖啡廳裡面養過貓…」

海未注視著下著雨的窗外,雙眼微瞇起,語氣很輕的這麼說道。

「…呃、是這樣啊,」

繪里看著海未的側臉,雖然對於對方顯露出的神情有那麼些的不安,還是依然開了口:「那…是發生了什麼事?」

「……。」

海未沈默了好一段時間。「…那要從一個…和今天一樣、下著雨的日子開始說起……」

 

或許是因為夏季突如其來的雷陣雨讓行道上的人們急於躲避滂沱的雨勢,今日的咖啡廳在午後陣雨落下之後,店內突然的暴增了許多的客人。

「穗乃果、二桌,一份燻雞三明治!」

「好、好的——啊啊、那個,點餐的客人請等一下!」

而這間坪數不小,但卻只有兩個工作人員的咖啡廳,本來安寧平靜的氣氛也因為這樣而被忙碌給佔據。站在吧檯後、有著海色長髮的女子不停的在烤箱與咖啡機前來回;而與吧檯後的女子搭檔、有著黃橘色頭髮的女子則不停的穿梭於座位之間,照著吧檯後稱呼自己「穗乃果」的女子的指示,將餐點盡快的送到點餐的人的面前。

來回而沒有停滯的忙碌之中,兩人都沒空多去注意店內以外的地方的事情,直到店內的忙亂受到控制,名為穗乃果的女子才在一次悠哉的收拾中,透過落地窗,注意到一位撐著傘蹲在店外,似乎正看著什麼東西的女子。年紀看起來與穗乃果相仿,猜測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吧。

「欸欸、小海未,外面有人耶。」

穗乃果帶著微些疑惑的神情,一邊將空盤放到吧檯上,一邊跟在吧檯後、正仔細的在咖啡表面上做貓咪拉花的女子說道。

「嗯?」

名為海未的女子抬起了頭,順著穗乃果的指示望向了落地窗外——確實、就如同穗乃果所說的,有位女子正撐著傘,蹲在角落,很認真的盯著什麼看。

女子的雨傘不知道為什麼向前傾了許多,落下的雨水沾溼了她的衣袖,但女子並不介意。

「…她在做什麼呢?」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我去看看吧?」

聽到那正用琥珀色雙眼注意著窗外女子一舉一動的海未輕聲疑問,穗乃果拍了下胸脯,自告奮勇的開口道。

「啊、好的。」

看著穗乃果那跑遠的背影,海未輕聲的做了應答。

 

打開了玻璃門,穗乃果探頭,望向了那蹲在店前、有著亞麻綠色及肩長髮的女子。

「…!」

湛藍色的雙眸在看到對方的同時,瞄到了方才女子一直在注視著的東西——那是一隻沒有項圈、用紙箱裝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到店前面的黑貓。

那有著亞麻綠色頭髮的女子將手中的傘前傾,試著不讓這場大雨打濕牠的周邊以及身子。而那隻被用雨傘所呵護著的黑貓,則用那雙跟海未相似的琥珀色澤眼珠子,好奇的注視著面前陌生的女子——至少、在穗乃果出來前是這樣。

「啊…!」

因為黑貓望向旁邊,不知名的女子順著黑貓的視線,發現了推開玻璃門探頭出來的穗乃果。

「那、那個,不好意思…」

亞麻綠色頭髮的女子慌張的開了口,急忙的向穗乃果開口解釋:「剛才在經過這裡時,注意到了這隻被丟棄在這裡的貓…打、打擾到你們工作了嗎?」

「啊啊、不是的——」

看到女子急忙要站起身的樣子,穗乃果阻止了對方。「只是因為發現妳蹲在這裡,所以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穗乃果露出了親切的笑,緩步的走出咖啡廳,蹲到了女子身旁,「有什麼我們可以幫忙的嗎?」

輕聲的、這麼向女子問道。

 

「來。」

將一杯冰紅茶放到桌面上,

海未帶著職業的溫和微笑,拉開了在女子對面的空位,坐了下來。

「謝謝。」

有著亞麻綠色頭髮的女子輕聲的答謝,然後便伸手、端起了對方放在自己前面的紅茶杯。

看著對方的動作,海未默默的從桌上擺放衛生紙的壓克力架後方抽出菜單,放到對方的面前。「有沒有想吃點什麼呢?」

有著亞麻綠色頭髮的女子並未翻開菜單,只是緩緩放下手中的紅茶,沒有多想的開口:「…白飯。」

「啊?」

只見海未臉上露出了錯愕以及不解。

「…呃、我的意思是…有、有白飯的餐點…」

女子臉上現出了難為情,重新修正了自己的句子。

「啊、好…好的。」

是喜歡吃飯嗎——困惑的海未一邊伸手幫對方將菜單翻到簡餐的部分,一邊從胸口的口袋前,將別於胸前口袋上的黑筆抽了出來。

 

記錄好對方的點餐後,海未便帶著單子,回到了吧檯之後。

「喵——」

就在海未拉開吧檯的板門,要走進吧檯時,現在被暫放在店角落的紙箱內的黑貓像是打招呼般的叫了這麼一聲。

琥珀色的眼雙雙的對視了那麼一瞬間。

「所以,妳是從哪裡來的呢?」

海未蹲下身,輕聲的對那正用圓滾滾大眼睛望著自己的黑貓說道。

「喵--」

想當然爾的,貓咪並不會回應自己,只會喵喵的叫著。

「......。」還真是可憐的孩子啊。

「不過這也真是奇怪了,今天早上開店時,還沒有這孩子的啊...」

站起身子,海未一邊說著,一邊將剛才為女子點好餐的點餐單放到了吧檯上。

「大概是我們剛才在忙時,有人帶來丟掉的吧...」

穗乃果注意到海未放在吧檯上的單子,順手接過的同時這麼說道。「剛才店裡面忙成那樣...所以可能是在我們都不注意的時候丟的。」

「嗯...」穗乃果說的確實是沒錯。尤其,只要稍微觀察一下,很輕易的就可以發現那裏是攝影機的死角--是不是應該要再多聘一位員工,請他擔任一下保全呢?

海未走進了吧檯,從冰箱中拿出了牛奶,並用盤子盛裝了半盤,接著便捧著盤子,來到了黑貓的前方。

海未甫將盤子放於地上,貓便動了動鼻子,很快的跳出紙箱,來到盤子前,開始舔食起了盤中的牛奶。

「...餓壞了吧。」

看著黑貓那快速的動作,海未伸手,輕撫著黑貓那亮麗的黑色短毛。撫摸的觸感相當的舒服,柔軟的觸感讓海未覺得動心,開始欲罷不能的不停順著對方的毛。

「小海...」弄好了餐點的穗乃果本來是想叫海未送上餐點的,但才剛開口,就注意到海未正蹲在貓咪旁,帶著相當幸福的笑容輕撫著黑貓,便將剛才準備要出的叫喚吞了回去,然後默默的端著餐點走出吧檯,自己為那位女子送上餐點。

「為妳送上餐點--!」掛上專業的燦爛笑容,穗乃果一邊將餐點送到那有著亞麻綠色頭髮的女子面前,一邊這麼說著。

「謝、謝謝!」

在看到放在盤子中央的九個飯糰,女子的雙眼都亮了起來。

九個飯糰排列整齊、形狀漂亮、每一粒米飯還都晶瑩剔透的閃爍著...簡直是不可錯過的極品!

「我、我要開動了!」

說完,女子便迫不及待的抓起一個飯糰,很開心的吃了起來。

「吶、吶、那隻黑貓啊,妳打算怎麼處理呢?」

看著女子開心滿足的樣子,穗乃果坐到了對方的對面,開口對對方提問道。

「...唔。」

聽到穗乃果的問話,女子停下了享受飯糰的動作,臉上的笑容也黯淡下來。

「...呃。」注意到對方那如同從天堂上摔下來般的神情轉變,穗乃果流下了冷汗--糟糕,自己是不是問錯什麼問題了?

「...我也...正在煩惱這個問題呢...」

就像是被拉回現實般,女子垂下了頭,吞吐的說著。「雖然說我很想把她帶回去照顧...但現在外租的房子是不能養寵物的。」

「原來如此,還是學生啊…」穗乃果猜測的說著。

稍微有那麼些的感嘆。

雖然說自己和海未也才剛脫離學生身分幾個月而已,但或許是因為是以正職的身份工作,總覺得自己已經距離學校生活很遙遠了。

「是的…」接上了穗乃果的猜測,女子開口回應,石榴色的雙眸中透出了無奈。「雖然說一年之後就要畢業了,但是…在畢業前的這段時間,也還是沒辦法照顧那孩子…」

或許是為了發洩自己的感傷,女子張大口,將手中完整的飯糰塞進了嘴裏。

「啊、真好吃。」開心滿足的神情掩蓋過了難過,女子撫上塞了白飯而鼓起的臉頰,相當開心的讚嘆道。

「嗯…」穗乃果開始思考了起來。所以說,只要可以讓那孩子有地方度過這一年就好——但是,這個「地點」,就是現在最大的那個問題。

湛藍色的眼眸滑向一旁,穗乃果瞧向了還蹲在紙箱前撫摸這著黑貓的海未。

「好!」很突然的,穗乃果在深吸一口氣後,猛地站起了身,差點沒讓對面那已經把飯糰吃完,正在喝茶的女子嚇得把口中的茶噴出來。

「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吧!」

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害對方被茶嗆到的這件事,穗乃果將手伸給了女子,並對表情既驚愕又痛苦的女子承諾道。

女子並沒有回應——或者該說,是無法回應——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口,一邊猛地點頭應答。

 

「小海未,有件事啊,我想跟妳討論一下。」

很開心的蹲到了海未的身旁,穗乃果對著睡著的黑貓傻笑的海未開口。

「嗯?」聽見了穗乃果的聲音,海未從撫摸貓咪而得到的滿足中清醒,琥珀色的眸子望向了穗乃果。

「是這樣的,關於這隻貓啊…我在想,我們把牠留下來照顧,怎麼樣呢?」

穗乃果開口問道。

不出穗乃果所料的,聽到穗乃果的建議,海未睜大了雙眼。「妳說、留下來——留在店裡?」

「嗯嗯!」穗乃果雙手夾到了胸前,很堅定的盯著一臉訝異的海未。「我剛才問過她了,她現在還是大學生,在外面租屋,所以沒有辦法養…如果把這孩子送去給流浪動物安養中心,不一定能得到好的照顧,而且那女生也沒辦法每天都見到牠——」

穗乃果一邊說著,一邊將臉更加的貼近海未,「所以啊、如果把牠留下來,這些問題就都可以解決了,小海未妳也可以每天都見到牠…一舉數得,對吧?」

「欸…?」對於對方貼近自己的舉動,海未向後退了些,但臉上的訝異卻少了些,閃爍著的雙眼中還充斥著動心。「雖然說是很不錯的建議…不過,如果忙起來,我們也不一定可以照顧牠…而且,打烊以後,我們都不在,沒人照顧牠啊…」

雖然是這樣說,但其實海未在說著的同時,腦中已經想到了穗乃果可能會回應自己的解決方法--而且很不巧的,以海未對「那個人」的認識,這個方法確實是可行的。

「我們可以找小希幫忙啊?」果不其然的,海未剛才想到的「那個人」的名字從穗乃果的口中飛出。「小希家就在附近,我們邀請她到店裡面為客人占卜算命,同時也可以幫我們照顧貓咪...打烊後再麻煩她將貓咪暫時帶回去,這樣子應該可以吧?」

「...我是...沒什麼意見...不過、希還不一定會答應的吧。」

琥珀色的眸滑了開來,那看起來動心卻又想隱瞞的樣子讓海未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那麼些的難為情。雖然海未沒有明講,但事實上,自己知道希應該不會拒絕她和穗乃果這樣子其實有些無理的請求--或者該說,以海未對她的認識,希非但不會拒絕,說不定還會舉雙手贊成。

 

「喂...?」

電話接通後,從話筒的另一端,傳來的是有那麼些慵懶的回應。

「喂?希、妳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聽到對方的回聲,在後場用手機打電話給希的海未反射性的看了下時鐘。下午五點--已經是接近傍晚的時段。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睡下去的,不過感覺起來,應該是正在睡午覺吧。

「嗯--」從話筒的另一端在對方拉長音的同時傳來了被子與床墊因摩擦而發出的窸窣聲。「可以唷、我現在剛好在家裡閒著沒事...」

看來好像是被自己吵醒了--「啊、抱歉打擾到妳了...」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海未還是先道了歉。

「啊啊、沒什麼的,我確實也該起床了...」

聽到海未的道歉,希在一小段時間的遲疑後,很快的猜測到應該是因為自己剛才伸懶腰的舉動,所以才讓對方發現到自己是剛從午覺中清醒吧。

雖然說希從和海未成為摯友以來,一直都對於海未意外卓越的推理及解決事情的能力相當的敬佩,但有時還是會希望對方可以不要這麼的敏感--也不是說會覺得會害怕或是不安什麼的,只是,有些事情,多少還是想做點保留的。

至少,希並不希望對方因為吵醒自己這點而感到抱歉。

「小海未有什麼事呢?」

調整了一下身子,本來躺在床鋪上的希坐起身子,開口問道。

「嗯...其實,是有事情想要找妳幫忙--」

順著對方的問題將話題帶回到了自己的重點上,海未從自己和穗乃果因為一位陌生的少女蹲在店前開始,將大致上的事情發生經過告訴了希。

「穗乃果說,因為那位女生是在外面租屋的大學生,雖然說已經快畢業了,但是這一年也還不能照顧那隻貓...所以,她說她想把這隻貓留在店內照顧...這樣那位女生也可以在經過店時進來看看貓...」

說到這裡,海未稍稍做了停頓。「...我是覺得沒什麼關係啦...畢竟在咖啡廳裡養一隻店貓,確實是也沒什麼不好的。不過,店內如果很忙時,或者是打烊的時候,可都沒有人可以看著牠...所以,想說可不可以找希妳幫忙?」

「我能怎麼幫忙呢?」雖然已經知道了對方會給自己的回應,但希還是明知故問的問了這個問題。

「我們想邀請妳到我們這裡為客人做占卜,」海未將穗乃果告訴自己的提議告知給了希。「等到店家打烊後,再麻煩妳將貓咪暫時帶回去...這樣子,會不會很麻煩妳呢?」

「怎麼會麻煩呢?」話筒對面並沒有安靜太久,在海未說完後,希很快的就給了海未這樣子的回應。「小海未和小穗乃果需要幫忙,我一定會傾注全力協助的...我晚點就過去一趟。」

雖然說這樣子的發展並不是意料之外之事,但聽到希的話語,海未還是漾起了有那麼些羞澀的笑:「好的、真的...非常的謝謝妳。」

「別這麼客氣的,」

儘管希知道就算自己說,海未這個大和撫子一般的女孩,也不會因此放下她那一直以來都相當多禮的態度,希還是習慣性的回應了這麼一句。「那就晚點見囉,小海未。」

「好的,這邊、會為妳準備妳最喜歡的燒肉和鮮奶茶的。」

帶著期待的心情,海未這麼對希做下了保證。

 

在聽完希用撒嬌般的語氣留下的「小海未果然最了解我了~」後,海未便走出後場,並隨手將自己的手機放在了吧檯上。

「啊、海未,小希怎麼說?」

看到海未朝著這裡走來,坐在女子對面和女子聊天的穗乃果暫時打住了方才的話題,趕緊開口詢問道。

「希說她可以喔,」走到了桌前,海未先是對穗乃果做出回應,接著便轉過頭,望向了坐在穗乃果對面的女子。「這一年,就還請妳將貓咪暫時交給我們照顧了。」

「好、好的!」聽到海未的句子,女子那雙石榴色的雙眼閃爍出了光芒。「不好意思要麻煩妳們了...」

「不會的,」海未一邊說著,一邊站到了穗乃果的旁邊。「能夠幫上忙,我們也很高興...」

接著,便回身,望向距離自己有段距離的,那正在紙箱裡沉沉睡著的黑貓。「而且...這或許...是種緣份吧。」

「......。」仰頭看到海未臉上浮現出的淡笑,穗乃果稍稍放下了心。

「啊。」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海未,跟妳介紹一下...她是小泉花陽。」

接著、在海未回過頭的同時,穗乃果跟著望向了正笑著、名為花陽的女子:「她是我們的店長,園田海未。」

「請多多指教,」在琥珀色的眸與對方那雙石榴色的眸對上的同時打了招呼。「雖然說是店長,不過我們這家咖啡廳,其實也就只有我和穗乃果兩位員工而已。」

雖然說如果臨時有狀況需要別人幫忙,希幾乎都一定會一口咬定...但是因為平常希並不會來到店內,所以基本上不能算是店內的員工。

「啊、那...這樣會不會很麻煩妳們?」聽到海未說的,花陽忍不住擔憂的開口問道。再怎麼說海未和穗乃果也是生意人,在工作之外還要再多照顧一隻貓,想必應該是不小的負擔。

「別介意別介意~我們如果不願意,也不會主動提出這種要求的,」穗乃果很快的做了回應,臉上露出了更加燦爛的笑。「不幫忙做點什麼的話,我們也會覺得過意不去的!」

「而且...」湛藍色的眼眸瞄向了海未,穗乃果繼續地說著:「小海未似乎很喜歡那孩子呢。」

「......。」並不想承認,但是卻也不能否認對方所說的,覺得難為情的海未轉開了視線,閃避著對方那嘻嘻笑著的開朗神情。

「是這樣嗎...如果...妳們不會覺得困擾...那麼我就放心了...」

跟著穗乃果一同看向了海未,花陽用緩慢的語調開口說著。「真的...非常謝謝妳們。」

 

似乎是因為掛於玻璃門上的鈴鐺響起,黑貓清醒了過來,琥珀色的眼眸睜大,盯望向了那正走進店內的女子。本來寧靜的咖啡廳內因為門的開啟而短暫的被外頭的雨聲給侵占了,不過很快的就因為門的闔上而恢復寧靜。

走進來的女子留有一頭鳶紫色的長髮,髮絲在身後紮成兩束馬尾,並隨著女子的動作搖擺著。

「啊、希,歡迎。」

與黑貓有著相同色澤的眼眸的海未開口招呼道,已經不再忙碌的店內讓原先低著頭在製作鮮奶茶的海未很快的與女子視線對視上。「穗乃果,希來囉!」

招呼完後,海未便轉頭,對待在後場的穗乃果說道。

「啊、好的!再幾分鐘餐點就完成了,小海未妳先和小希她們談吧!」

從後場傳出這麼一段話。

聽到穗乃果說的,海未便沒有多做回應的拿著剛做好的鮮奶茶,從吧檯後方走出,來到了站在店中央的希的面前。

「抱歉還讓妳特別跑這一趟,希。」

海未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特別為對方準備的鮮奶茶遞給了希。

「別這麼說,」希接過海未給自己的鮮奶茶,臉上的笑變得更加的漾起。「能喝到小海未的鮮奶茶,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聽到希的稱讚,海未的身子僵硬了起來,羞澀的紅潤從頸部漫上了臉頰。

「...呃、總之,我們趕快來討論重要的事情吧--」

不知道要如何繼續的在對方稱讚的話題上應對,海未趕緊轉過身,帶著希朝著花陽現在坐著的座位的方向走去。因為待會準備讓希也一起加入討論,所以穗乃果便請花陽從原先的二人座坐到了四人座。現在的花陽正坐在座位上,盯著那剛清醒、正在洗臉的黑貓出神。

「說得也是呢。」寒暄什麼的,還是等之後單獨相處時,再來聊吧。

這麼應答著的希沒有多說什麼的,帶著方才海未交給自己的茶杯,跟著海未來到了座位旁。

「花陽,先跟妳介紹一下,」

看著對方出神的模樣,海未在走到座位旁後,先行的開口喚道。「這位是希--東條希,是在這一年內會待在我們店裡一起幫忙照顧那隻貓的同事。」

說同事其實是有那麼一些正式了。真要說起來,希不過是來「友情贊助」罷了--海未一邊將花陽介紹給希,一邊在心中這麼想著。

「啊、啊,那個、妳好!」

剛從出神之中被海未所喚醒的花陽慌張的向笑著的希做了招呼。「接下來還麻煩妳了...」

「沒什麼的。」希依舊只是簡單的婉拒了花陽的答謝,並拉開了椅子,坐到了座位的內側,與花陽坐在對面。

在將手中的杯子放下的同時,草原色的眼眸望向了還站著的海未,示意要對方跟著一起坐下。而注意到了對方的視線的海未也並沒有多去拒絕對方,沒有多說什麼的照著希的意,坐到了希的旁邊。

「所以,那隻貓現在在哪裡呢?」

希歪著頭,開口提問道。

「啊、那隻貓現在在這裡...」

花陽將椅子向後退了些,接著便蹲下身,小心的從後面的紙箱中將慵懶的黑貓抱了起來。

「唔?」看著花陽的舉動,希稍稍睜大了雙眼。「意外的...乖巧呢。」

希的話語讓花陽和海未不約而同的跟著睜大了眼。

「對耶,這麼一說...」花陽低下頭,看著瞇起雙眼的黑貓。「牠確實...意外的不怕人呢。」

黑貓的舉止相當的緩慢,不過確實是不會因為人的靠近而逃避或是做出攻擊的反應--這麼一想,感覺好像不太對勁?

希側頭看著海未那思索著的側臉好一陣子,接著便像是刻意要打斷對方思考的再次開了口:「嘛、不過這樣也是好事吧--如果說這隻貓不願讓我們接近牠的話,可是會很苦惱的呢。」

「...這麼說也是。」

雖然說以一隻應該是被棄養的貓來說,這樣子的冷靜乖巧好像確實是不對勁了些。不過,就像是希所說的,對她們來說會比較輕鬆一點。

「我們應該要為牠準備些什麼呢?」

與其煩惱那些其實並不算是非常重要的奇怪點,倒不如先來考量接下來應該要幫這隻貓做些什麼--畢竟,海未和穗乃果,可都沒有養過貓的經驗。

「首先要先帶牠去做個檢查吧?」希先行的提出道。「雖然說牠身上看起來沒有外傷,但是說不定有什麼隱疾或是傳染病呢...」

「然後...還要準備飼料和貓砂...」花陽則在希說完後很快的接上。「那些都需要花點時間挑選...希望可以幫牠找到適合的...」

「啊、對呢,這樣子的話我家也要準備那些東西...啊。」

說到這裡,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的拍了下手。「那這樣子還必須要準備外出籠呢。」

「嗯...所以,目前要買的東西...」

聽兩人給了這麼多建議之後,海未便順手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筆和點餐用的小紙片,在上面開始記錄了起來。「貓砂、飼料、外出籠...還有什麼呢...?」

就在海未這麼說著的同時,剛才還待在後場裡弄料理的穗乃果滿面春風的端著一個瓷盤,踏著彷彿跳舞般的腳步,來到了海未等人坐著的座位旁。

「噹噹!上菜啦!這是專門為小希特製的、燒肉飯!」

穗乃果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盤子放到了希的面前。在調味用的香料的陪襯下,肉的鮮味更加的被凸顯出來,香味撲鼻,讓人忍不住流下口水。

「哇--謝謝小穗乃果!」

看到自己期待已久的餐點上菜,希迫不及待的從旁拿起了筷子,大快朵頤了起來。

雖然說是燒肉飯,但是事實上,燒肉和白飯並不成比例--整盤大概有三分之二都被烤肉鋪滿,掩蓋在部分肉片之下的白飯只是薄薄一層,大概就是幾口的份量。

「唔...」看著這盤白飯少的可憐的燒肉飯,花陽臉上的表情有說不上來的...該說是怨念嗎?總之,似乎對於飯少得可憐的分量不是那麼的滿意。

「吶、妳們現在討論到哪裡啦?」

穗乃果看到希開始品嘗起自己的特製料理後,便拉開花陽旁邊的椅子,在海未的對面坐了下來。

「啊、我們現在正在討論要幫貓咪準備些什麼...」海未開口。「穗乃果有什麼想法嗎?」

一邊說著,一邊將已經紀錄了一些東西的紙片推到了穗乃果的面前。

湛藍色的眼眸很快的將紙上的所有字掃視了一遍,接著便抬起頭。

「那個、還有那個!項圈!」

相當興奮的對海未說道。「有項圈的話,比較能夠辨認,也能告訴別人說牠不是野貓,是有人養的吧?」

「項圈啊...」這麼說也是呢--雖然說那隻貓是被遺棄的,但是一旦由我們接手照顧後,牠就算是我們的了。感覺確實是有個代表的記號...會比較好一些。

「對、這麼一想,還要幫牠取名字才行呢!」

就在海未正要提筆寫下「項圈」時,穗乃果又提出了新的想法。

「名字?」

「對啊對啊--牠現在也是我們店裡的一員了,總不能一直叫牠『牠』吧?那樣太沒有感情了!」

穗乃果雙手夾在胸前,一邊說著,一邊將臉一點一點的貼近坐在對面的海未的臉。「所以所以--名字、名字可是很重要的呀!」

「我、我知道啦--我、我又沒說不幫牠取!」

隨著穗乃果一點一點的貼近自己,海未開始向後退,努力地想與對方拉開距離。

「小穗乃果有什麼想法嗎?」

聽到身旁的海未的慘叫,已經將面前的燒肉飯吃掉三分之二的希抬起了頭,望向那整個人都快要趴到桌面上的穗乃果。

「啊?嗯、想法啊...」

穗乃果露出了有些尷尬的笑。「呃...好比說、小海之類的?」

「可以不要用我的名字取名嗎...」海未嘆了口氣。

「那...」湛藍色的眼眸轉到旁邊,望向了盯著自己的希。「叫小希怎麼樣呢?」

「我是沒意見啦,可是都叫『Nozomi chan』,這樣子會搞混吧?」

希臉上的笑容並沒有任何的改變,只是帶著一如往常的笑望著穗乃果。

「啊嗯...說的也是呢...嗯--...」

就在穗乃果繼續苦思時,希將歪腦筋動到了身旁的海未身上。「啊、不然這樣好了--叫牠『小繪里』...小海未覺得怎麼樣呢?」

草原色的眼眸著實的捕捉到海未在聽到自己說出「小繪里」三個字時不自然的抖了一下。

「為、為什麼要用繪里的名字...」

海未整張臉脹紅了起來,後面的聲音也變得愈發小聲。

「呵呵、我覺得小海未應該會喜歡這個名字的呀...?」

刻意放慢語調的說著,希湊上前,在海未的耳邊這麼說著。

「我--」

就在海未想反駁什麼時,琥珀色的眼眸發現了坐在希對面的花陽一臉不解的神情。

「不、不不不,等等!」

海未整個人彈了起來,讓自己和希拉開了一段距離。「這、這可是花陽的貓,應該是要由花陽來為牠取名吧?」

「...欸?」

因為突然被海未點名而清醒過來的花陽一回過神,就面對上了三道注視著自己的視線。

「啊、呃,那個...其實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見...」

感覺到了無形的壓力,花陽趕緊抬起雙手,這麼對盯著自己的三人表示道。

「不然,叫小花...怎麼樣呢?」

希的提議讓視線在一瞬間聚集到了希的身上。

只見希將放於桌上的雙手指尖貼在了一塊,長睫掩下,蓋過了雙眸。「取『花陽』的諧音...取名叫做『小花』(Kayochi)...用這個做為貓咪的名字,怎麼樣呢?」

「欸?」花陽似乎有點訝異,但並沒有表示否決。

「我覺得不錯呢。」側首看著希的海未輕聲的說道。

「我也覺得很棒!」坐在海未對面的穗乃果也舉雙手贊成。

然後,三個人又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花陽。

「欸...?呃、那、那就這個吧...?」

對於三人投來的視線,花陽有些不知所措的應和了三個人的意見。

 

在決定了名字之後,便是採購的時間了。

生意畢竟還是要做,所以採買飼料、貓砂等的工作就交給花陽和希處理。而穗乃果和海未則是繼續的待在店裡工作。

在花陽和希出去後,店內因為晚餐時段來臨所以又是一陣的慌忙,大概到八點多,店內才又恢復讓人安靜休息的寧靜。

「吶、從今天起,你就叫『小花』囉?」

好不容易得到了休息的時間,穗乃果蹲下身子,這麼對乖巧坐在紙箱裡的黑貓說道。

「喵--」

似乎是在回應一般的,被命名為「小花」的黑貓用細小且高柔的聲音做了回應。

「嘿嘿,牠似乎不討厭這個名字呢?」

穗乃果伸手,將黑貓抱進了懷中,用手輕撫著柔順的貓毛。

「是這樣嗎--說不定牠其實是在嫌惡呢。」

在吧檯後清洗餐具的海未帶著微笑,輕聲的說了個其實不知真實性的玩笑話。

蹲在紙箱前的穗乃果並沒有回應海未,只是繼續的沉溺在自我的滿足之中。看到穗乃果臉上的笑,海未也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繼續自己手中未完的工作。

目前的安排是,今天晚上先為小花採買物品,等到隔天早上,再由希帶著小花,到附近的獸醫診所進行檢查,並為小花注射預防針等。

「...有點興奮呢。」將這些事情完成後,小花就正式的、成為店裡的一員了呢。

將手中擦乾的瓷盤放到了櫥櫃中,海未喃喃的說了這麼一句,臉上也在同時不自覺的勾出了期待的笑。

 

說到這裡,海未稍做了停頓,伸手拿起自己放在旁邊已經微涼的紅茶,啜飲了一口。

「...接下來,我們四個人,確實都因為那隻黑貓...而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日子呢。」

雙眼微垂著,海未輕聲的說了這麼一句。

「......。」坐在海未對面的繪里並沒有做任何的回應。身為聽故事的人,就算已經對結尾有所猜測,也不該隨便的去打斷故事--或者說的更明確點...並不是打斷故事,而是打斷說故事的人的情緒。

「在完成了所有的前置工作後,我們四個人,便開始了一同照顧那隻貓的生活...」

在放下杯子後,海未再次的將視線轉望到窗外。

窗外依舊下著傾盆的大雨。

 

檢查結果出爐。很幸運的,是隻健康的小貓。

因為今天的店裡沒有什麼客人,在為最後進來的客人送完餐後,海未便坐到了一邊喝茶、一邊用塔羅牌做著占卜的希的對面。

「這可真是太好了呢,」海未輕聲的對希帶來的好消息表示道。「本來我還擔心他是不是因為有什麼疾病,所以才被遺棄的...」

「是啊,」希也笑著應道。「看來、是個沒有什麼問題的孩子...」

不僅很健康,也不會對人有神經質的反應。

「實在是讓人很在意呢...」接著希的話,海未一邊說著,一邊望向了現在正好奇的對著店內的擺飾聞聞碰碰的黑貓,藍色項圈上的鈴鐺因為走動的動作而不時的發出清脆的響聲。「難道...只是單純不想養了嗎--確實是有聽過很多人因為不想養或是養不起,所以丟棄寵物的事情啦...」

「這種事情也沒辦法查證了呢,」

草原色的眼眸跟著望去,希看著黑貓,臉上的笑意倒是未減。「對我們來說,我們也沒必要去知道這些...」

接著,便將視線轉回到了海未的身上。「我們所要做的,就是盡我們所能的照顧牠...對吧?」

「......。」海未沒有回應,只是回望著希,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就在這兩個人的討論告一段落時,本來在店裡到處閒晃的黑貓似乎對坐在這討論自己的兩人產生了興趣,緩步的來到了海未的腳旁,接著便輕盈的一躍,躍上了海未的雙腿。

「欸?」突然壓上雙腿的重量讓海未稍稍的驚嚇了一下--不過在低頭確認是小花後,驚愕便煙消雲散。

小花蜷起身子,似乎覺得這邊是相當適合睡覺的地方,雙眼瞇著,在海未的腿上小睡了起來。

「看來牠也挺喜歡小海未妳的呢。」

希瞇眼笑著,對臉上表情稍有些無奈的撫摸著黑貓身子的海未說道。「是把妳認作是主人了嗎?」

接著,便順手的將自己正在占卜的牌面最下方、代表「結果」的塔羅牌翻了過來。

「是正位太陽啊...」看著那充滿朝氣的牌面,希喃喃自語的說著。「可真是個好結果呢。」

「欸...應該只是巧合吧。」海未並沒有聽到希後面喃喃的塔羅牌結果,只是開口回應了希前面的話語。

「貓啊...可是會像戀人一樣的忠心唷...」

希微瞇起雙眼,說出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從哪裡看來的話。

只是,希並沒有給海未多去思考希說出這句話的原因,很快的又將話題帶離了開來:「對了、小海未,今年年底,繪里里就會從俄羅斯回來囉。」

「欸?真的嗎?」聽到希說的,海未睜大了雙眼,撫摸著黑貓的動作也稍作了停留。

「嗯、她昨天特別發了個訊息跟我說這件事...雖然說是預計,不過她說基本上應該是不會有什麼意外,所以可以算是確定了。」

希將面前的塔羅牌收起,疊到了桌面的內側,將雙手擺放到了桌上。

「那可真是太好了呢--那麼,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機場接她吧?」海未展露出了相當開朗的笑。「穗乃果不久前剛考到駕照,我們也預計等到有一定的儲蓄後要買輛車...到時候就可以請穗乃果載我們去機場...繪里也不用帶著大包小包的搭地鐵了。」

海未自顧自的說著,好似年底很快就會到來一般的開始打量起了到時候的事情。

坐在海未對面的希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帶著微笑,聽著海未一個人開心的說著。她知道,名義上同樣身為「摯友」,但對海未來說,在絢瀨繪里這個名字前想掛上的稱號,並不只是「摯友」...那樣的單純。

雖然說很清楚,但多少還是有那麼點的遲疑...有時,多少也會希望,自己在對方的心上的地位,能夠再高出那麼一些--

店家玻璃門上掛著的鈴響了起來,一群穿著高中制服的高中生走了進來--看來是已經到了放學的時間了。

「啊、歡迎光臨!」

高中放學時段也算是個忙碌的時候,海未小心的將還沉沉睡著的黑貓抱到桌上,接著便站起身,準備前去接應客人。

「那麼、我先去忙囉--小花就還麻煩妳照顧了。」

海未將手放在桌邊,稍稍彎下身,對希這麼提醒道。

「嗯、好的,去忙吧?」

希笑著,伸手輕掩上了海未放在桌邊的手。

聽到希對自己的回應後,海未便將手緩緩的拉回,接著從胸前的口袋中抽出筆,走上前去為剛入座的學生們點餐。

希草原色的眼眸看著海未那穿著黑色西裝背心的背影好一段時間後,才將視線轉回,望向了那依舊蜷著身子的小花。

「...或許我們...挺像的呢。」

伸手撫上了黑貓的身子,修長的手指開始一點點的、如同按摩般的輕壓著柔軟的身子,

希垂著雙眼,帶著看上去似乎與平常無異的笑,這麼喃喃的說著。

 

不久後,花陽便抱著上課用的原文書,來到了咖啡廳。

「小花陽,午安呀。」

因為放學時段的來臨,花陽一進到店內,海未就示意要花陽坐到希所坐著的那桌去。

看到花陽坐到自己的對面,希便在收回撫摸小花的同時,對花陽打了聲招呼。

「啊、午安,希...」

花陽將手中厚重的書籍放到了一旁,同時對對方的招呼做出了回應。

或許是因為剛下課,花陽臉上還戴著眼鏡,那帶著稚氣的可愛容貌因為那副眼鏡的托襯而添加了些書卷氣息。

「剛才在過來時,剛好看到了這個...」

花陽一邊說著,一邊從藍色的側背書包裡拿出了一包貓食餅乾。「想說...可以給小花吃...」

「欸--還真是用心啊,」希笑著說道。「那麼,我去拿牛奶來,晚點等到小花醒來後,就讓牠先吃一點,當作是下午茶吧?」

說完,希便站起了身,往吧檯的方向走去。而在希離開後沒多久,小花便醒了過來,琥珀色的眼中還帶有倦意的望向了花陽。

「早安。」鏡片後方的雙眼瞇了起來,花陽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過去撫摸小花。小花似乎對於這樣子的撫摸相當的滿足,雙眼跟著瞇起,享受著自己真正的主人的撫摸。

 

因為小花的關係,店內的客人量似乎有增加的趨勢。乖巧的小花成為了店內相當受歡迎的賣點之一--尤其是因為附近有許多的高中,在高中生的口耳相傳之下,有一部份的客人就是專門來這邊和小花玩的。

小花基本上相當的親人,大多數的客人都願意接應--不過,當然有時還是會有牠不想理人的時候。碰到這種時候,如果店內客人不是很多的話,小花就會趴到正在坐著休息的海未或是花陽的腿上睡覺。如果店內的客人多到來不及接應了,小花就會自己跑出店,到附近逛逛。

小花第一次這麼做時讓店內發生了不小的騷動--就算多了希幫忙,有時也還是會因為要幫客人占卜,或是不得不下去幫穗乃果她們時而忽略了一直在睡覺的小花。等到店內的忙碌稍稍壓下後,海未等人才驚覺到本來在吧檯旁睡覺的小花不見了蹤影。於是,驚恐的海未便和希一同出發,到外面的路上找尋小花的身影,穗乃果則留在店裡顧店,同時注意小花有沒有回到店裡。

「...有任何消息嗎?」

因為太陽已經下山,周邊的路燈開始一盞盞的打了開,

海未稍作休息的站到了路燈旁,拿出手機,打給了希。

「雜貨店的奶奶說她有看到...聽說是往我們咖啡廳的方向去了--」希喘氣著說道,看來剛才大概是稍稍的小跑了一下。「不過、那也已經是十分鐘左右前的事了。」

「...到底去了哪裡呢...嗯?」

就在海未這麼說著時,手機傳來了有插播的通知音。海未拿下手機,看到是穗乃果的來電。

 

因為得到了穗乃果的消息,海未和希回到了咖啡廳。一回到咖啡廳,便看到花陽抱著小花,而那讓所有人都擔憂了好一陣子的傢伙,則是一臉無所謂的洗著臉。

「不行、這樣實在是太不讓人放心了。」

接近打烊的時分,

在將最後一位客人送走後,海未便召集了其他三人,決定要來好好的討論一番。

「雖然說牠自己回來了,但是再怎麼說,像牠這樣一隻一直身處在呵護之下的家貓,一個人出去,還是太危險了!」

海未依舊是坐在希的旁邊,對全桌的四個人這麼說著。

當事人--當事貓小花坐在桌邊,琥珀色的眸子帶著依舊的慵懶,默默的看著說著話的海未。

「嗯...我可以理解小海未妳的擔心啦,可是在小花陽來之前,我們也就只有三個人...就算想看著,有時也是顧不住的呀...」

先行做出回應的是希。真要說看住的話,自己確實是最有時間的人。但是畢竟自己的工作也不是只有「看管貓咪」這項,再加上像今天,就是因為店內忙到不可思議,連希都不得不跳下海幫忙,所以才會連貓咪不見這件事都沒注意到。

「唔、這我知道...」海未瞇起了雙眼。「不然...」

海未想到的提案在說出來前,就被自我給否定了。雖然說她知道外面很危險,但是她也不想因為這樣,就強制的把小花關在店裡。

「如果再找小鳥來幫忙呢?」

發現海未沒有要說下去的意思,穗乃果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啊,小鳥現在還有研究所和其他的進修課程,這樣太麻煩她了。」

海未否定了穗乃果的想法。

「嗯...我是知道,基本上貓咪是會認家的,所以時間到牠自然會回來...」

一直沉默著的花陽跟著開了口。「走失什麼的...應該是還好...」

「唔、雖然是這樣說,但是還是會擔心牠發生意外啊...」

海未垂下了眉,一邊將視線轉到花陽身上,一邊這麼說道。「至少也要能夠知道牠在哪裡吧...發生什麼事情時,我們才有管道可以找到牠...」

「不然,在牠身上裝晶片呢?」

聽到海未的句子,希很快的想到了其他的方法。「這樣就有個可以找到牠的保障了...我們也比較能放心,對吧?」

 

於是,在其他三人一致的贊成聲下,隔天,海未便帶著小花去了趟獸醫,為小花裝上了晶片。

裝置晶片的位子是在頸後,雖然說因為鑲了晶片,後頸的毛稍微被弄掉了些,但是因為是在項圈底下,所以外觀上完全看不出來。

只是,自從裝了晶片之後,小花變得愈來愈喜歡用頸後的項圈去磨蹭吧檯,似乎對於那個晶片的存在不是很滿意似的。

而這防患未然用的晶片也一直沒有派上用場。就像是花陽說的,只要時間接近六點半,小花就會自己推開玻璃門回到店內。一次、兩次...時間久了,海未等人也放下了擔憂的心,放心的讓小花自己去外面「趴趴走」。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夏季的炎熱已漸漸的淡去,轉涼,一轉眼便來到了冬季。

「呼...今天似乎變得更冷了呢...」

這天是入冬以來最為寒冷的日子,在海未和穗乃果的咖啡廳開店沒多久,希便穿著大衣、戴著白色的毛線帽,帶小花來到店內。

「早安,希。」

聽到希的聲音,正在煮咖啡的海未回過頭,對剛走進店裡的希打了聲招呼。

「小希早安~」本來待在後場的穗乃果也因為聽到海未的招呼聲而探出頭來。「今天真的好冷呢--」

「是啊,一下子變得這麼冷,還真是讓人困擾呢...」希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自己幫人占卜的老位子坐下,並開始褪去自己身上的禦寒衣物。「對了,小海未、小穗乃果,繪里里說,她下週末要回來囉。」

「欸?確定了嗎?」

海未臉上難掩興奮的開口確認道。

「嗯、確定了。是星期六晚上的班機,所以星期天下午會到。」

一邊說著,希一邊為小花打開外出籠。然而,才剛打開,小花便急忙的跑了出來,往店外的方向去。

「欸?」

本來以為小花是要跑出去亂晃的,但令希意外的是,小花並沒有跑開,只是坐在店前面,不知道看著何方。

這是希等人照顧小花這麼久,第一次看到小花有這樣子的舉動--因為看到小花跑走而跟著追出來的穗乃果和海未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是看到了什麼嗎?」先開口提問的是海未。

「應該是吧...?」雖然不知道解答,但是穗乃果依然回應了海未。

「......。」而最先追出來的希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那不知為何看上去有那麼些寂寞的小小身影。

 

在接近中午時分,因為店內的客人開始慢慢增加了,海未趁著還未忙到不可開交前走出店外,將因為坐在店外而吸引了許多人目光的小花給抱了進來。

雖然小花今早的反應有些反常,但是在被海未抱起來時,還是像以往一樣的乖巧。

「抱歉,因為晚點店前面可能會有人經過,所以先把你抱了進來...」

海未一邊輕撫著小花的頭頂,一邊對被自己放到吧檯旁的小花說著。「等晚一點,中午時段過了,你如果無聊隨時都可以出去走走...只是要記得回來唷。」

最後還不忘囑咐這麼一句。

在準備回到工作崗位前,海未拿了個小盤子裝了點牛奶,將盤子放到了小花的面前。

跟海未有相同色澤雙眸的黑貓仰頭,望著海未好一陣子。沒有叫喚、也沒有撒嬌,只是默默的看著。

「怎麼了?」海未笑起,繼續撫摸小花的頭頂以及覆蓋在項圈上的短毛。

聽到海未的問話,黑貓不再繼續的盯著海未,低頭,開始舔起了盤中的牛奶。

看到小花的舉動,海未便放心的站起身,回到了吧檯後。

「......。」

坐在離吧檯不遠處的希看著這一切,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從手旁的塔羅牌牌疊上抽了一張牌。

「...逆位的審判啊...」

希垂下雙眼,喃喃的說出了自己所算出的結果。

 

到了下午三點,因為今天課比較少的花陽提早來到了咖啡廳。一進到咖啡廳,便看到小花將飼料碟裡面剩下的飼料吃完。

「欸...?小花今天是特別餓嗎?還是今天的飼料比較少?」

平常小花的午餐頂多將飼料碟吃完一半,晚餐才會將另一半吃完。然而今天小花卻意外在中午就把飼料吃完--這點讓花陽忍不住感到訝異。

「嗯?」

接過花陽遞過來的空牛奶盤,穗乃果發出一聲疑惑。「沒有吧,一直以來都是給差不多的分量...」

穗乃果一邊說著,一邊將盤子遞給了正在清洗盤子的海未。「不然,如果這幾天一直都是吃這麼多分量的話,我們在帶牠去獸醫那邊檢查?」

「嗯...好...希望...不是生病了才好...」

聽到穗乃果說的,花陽這麼的回應道,聲音中難掩擔憂。

「.....。」而一邊聽著穗乃果和花陽的對話,一邊接過空的盤子的海未,琥珀色的眼眸看著手中的瓷盤,腦中則浮現出不久前小花盯著自己看的模樣。

不知道為什麼,有一點不安。

 

海未的不安沒多久後便成真了。

在和花陽玩了一段時間後,小花便在下午四點左右,像以往一樣的跑出了咖啡廳。

平常小花總是很準時的會在六點半左右回到咖啡廳裡等吃晚餐,

然而,今天則不然。

一直到了七點多,小花那黑亮的身影都沒有出現在咖啡廳內。

「......。」

拉花是件需要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做才做得漂亮的東西,但是因為超過時間了,小花都沒有回來,海未實在是無法壓下不安,冷靜地把咖啡上的貓咪拉花拉好。

「...我先和小花陽出去找找小花吧。」

希和花陽也同樣的坐立難安。希走到海未的面前,輕聲的跟海未如此告知道。

「嗯,好,那就先麻煩妳們了。」

舒了口氣,海未應是擠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對希、及已經站在店門口準備出發的花陽說道。

到了打烊的時分,希和花陽並沒有回到咖啡廳,也沒有打電話回來告知消息。在將店外「OPEN」的牌子轉換為「CLOSE」後,穗乃果便擠到正在打電話聯絡希的海未身旁,希望可以得到目前的消息。

「我們現在已經找到橋附近了,不過都沒有看到小花的身影...」

希這麼告訴海未。

「我們剛才在出來前有先問過附近的店家,但是所有人都說沒有看到小花...」

在希旁邊的花陽也對話筒說道。「完全不知道小花往哪個方向去了...」

「...我知道了,」海未對希和花陽回應道。「那麼、我跟穗乃果也出去找找...如果都找不到的話,今晚就先連絡警方,同時請獸醫院那邊用晶片協尋...」

當然,海未並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只是,如果真的不行的話,就只能這樣做了。

「等等、小海未,」

就在海未掛上電話時,穗乃果一臉正經的開了口。「我知道小海未妳現在很不安,不過,店裡還是需要有人顧...」

穗乃果一邊說著,一邊用雙手包裹住海未的雙手。「同時,如果小花回來了,也要有人在小花回來時連絡其他人...」

「...穗乃果妳要留下來嗎?」海未開口,向難得正經的穗乃果問道。

「不、」穗乃果搖了搖頭。「這次就輪到我出去找小花吧。」

說完,或許是為了讓對方稍微放鬆一點,穗乃果展露出了笑,同時鬆開了握著對方的雙手:「而且啊,天色這麼晚,像海未那麼深的髮色,在外面走可是很危險的呢!所以還是由我去吧?」

帶著有些傻意的笑,對海未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嗯,說得也是呢。」

接受了對方讓自己稍稍放下擔憂及不安的玩笑話,海未露出了一抹其實不太明顯的笑,開口做出了回應。

 

於是,十點十分,穗乃果帶著手電筒以及手機,踏上了找尋小花的路途。

而一個人留在店內的海未則試著讓自己轉移注意力的、開始做起清掃的工作。

寧靜的彷彿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會被嫌吵的咖啡廳讓本來就有點膽小的海未感到有些害怕,海未便走到收音機前,將收音機打開。

打開時,廣播電台正在撥放鋼琴曲。旋律雖然柔和,但也有該有的力度,是相當完美的曲目。

海未聽著收音機播送著的美妙旋律,一邊擦拭著吧檯,一邊在心中告訴自己:等到這首歌結束後,一定要聽一下是由誰所演奏的。

就在海未擦完吧檯,準備要開始擦店內的桌子時,正在播送的歌曲結束了。

「真的是非常動聽的旋律呢,」女性DJ那知性的聲音,襯著方才還未完全淡去的樂聲說著:「這首歌曲,是由日本的鋼琴家西木--」

叮鈴。

就在DJ正在介紹演奏者時,就像是刻意安排的一般,玻璃門上掛著的鈴發出了響聲。

「!」這樣子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了海未全部的注意力,海未趕緊轉過頭去,望向了距離自己不算太遠的店門。

然而,門卻絲毫沒有任何被推開的跡象,門前也沒有任何人影晃動,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彷彿剛才聽到的只是幻覺。

「...正在籌劃要回日本辦演奏會,預計是會在明年四月的時候舉行...」店內只剩下DJ的聲音,繼續的在介紹上一首歌演奏者的事情。

雖然沒聽到演奏者的名字這點讓海未有點難過,不過剛才的騷動讓海未的不安掩過了對廣播正在介紹的事情的好奇心,

海未放下了手中的抹布,緩步的走到玻璃門前。

「...嗯?」

在漆黑之中,因為店裡面的光源,海未發現在店門口前,似乎有什麼東西掉在那裡。那東西看起來相當的眼熟,但是因為天色所以看不清楚。

「...啊...」

然而,海未才剛打開門,就知道放在地上的那是什麼了。

比自己的髮色稍淡一些的顏色;那摸起來如同皮革、但又不完全是皮革的材質--

那是小花的項圈。

令海未不解的是,這項圈的放法並不是像是隨便亂丟的,項圈上也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唯一有的,只有因為小花不停的磨蹭,而在後頸處留下的磨痕。

「...但是,不對...這太不合理了...」

海未捧著小花的項圈,琥珀色的眼裡忍不住的漫進了淚水。

不管怎麼說,除了有其他人幫忙牠拆下來外,要貓自己把頸上的項圈解下來,怎麼想都是天方夜譚。

難道是有人把小花帶走了嗎?那為什麼要把項圈拆下來後拿回來呢?

既然這東西出現在這邊,說不定犯人還在附近。

浮現起了這種想法,海未趕緊的站起身。如果說是被人帶走了,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可以追上那個人。

於是,海未便拿著項圈,開始在四周找了起來。然而,很不幸的,除了門前的項圈外,海未找不到任何可能的線索了。

「...啊啊。」

看來,還是只能等待穗乃果她們那邊的消息了。

海未無力的走回到咖啡廳內,隨便的拉開了張椅子,坐了下來,手中卻還緊抓著那應該是屬於小花的項圈。

店內的音響依舊播送著音樂。而在海未進到店內時,DJ正在介紹一首歌名為「Thanks」的英文歌。

「一首充滿著謝意的一首歌...這首歌一直以來都因為對象而受到熱烈的討論...有人說是寫給母親的,有人說是寫給朋友的...也有人說是寫給情人的...眾說紛紜......」

雖然聽著DJ的介紹,但卻沒有認真的將這些放在心上,彷彿流水一般的從海未的思緒流離開。

 

十二點多,海未接到了希的電話。

「剛才已經報警了,警方說他會幫我們調監視器,同時也會用晶片搜尋位子...」

希對還有點恍惚的海未這麼說道。

「我和穗乃果現在要把花陽送回到她租屋的地方,晚點就會回去幫妳收拾咖啡廳...就麻煩妳再等一段時間了。」

「...嗯。」

簡單的作了回應。

一直到電話掛斷前,海未都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先把項圈的事情告訴希。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先跟提這件事情,只是覺得...不知道說出這件事情,對現在找小花這件事...能有什麼幫助。現在既然已經準備要用晶片找貓了,那麼,或許明天就可以找到小花了。

不管是被人抱走,還是是發生了什麼不測,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只是,超出海未想像--或者該說,超出所有人想像的,這件事情成了懸案。

理論上因為有晶片,應該可以得知目前貓咪的位置--就算不行,也應該可以找到前一天貓咪的行蹤。

然而,弔詭的是,晶片搜尋器顯示,在小花離開咖啡廳的門前時,晶片的反應就消失了。

這個可以確定並不是人為的--因為,小花離開時,是在穗乃果等人的眾目睽睽之下離開的。但是那個反應,卻像是算準般的,在店門前的位置就消失了。

而警方調出附近所有的監視器,卻沒有找到任何一個有拍攝到小花的畫面。附近的居民、店家老闆,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說有見到小花。

就像是一開始突然出現在店前面一般的、憑空消失了。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那不知為何出現在店前面的項圈。

因為完全找不到任何的線索,這件事最後就以「失蹤案件」的形式處理,警方為海未等人張貼出尋貓啟事,暫時就這樣結案了。

 

「...原來在我回來前,發生了這樣子的事情啊...」

看著海未那紅起的雙眼,繪里伸出手,一邊說著,一邊輕拍著海未的手臂,安撫對方。

「嗯、我沒事的,」海未用另一手抹去眼睛中的淚水。「雖然說...和一個自己很重視的事物分離確實是件難過的事,不過比起看到死亡,這樣子的消失...或許比較能讓人接受一些...」

 

在小花失蹤的事情告一段落後,穗乃果和海未的咖啡廳公休了一天。

這一天基本上是來處理一些事情、以及讓海未和穗乃果的心情平緩下來的。

「那麼,如果還有其他需要的事,隨時跟我說。」

因為最先的任務結束了,希也不打算繼續待在咖啡廳裡面。

事實上海未和穗乃果並不知道希的工作究竟是什麼,只知道希不一定會待在自己家裡,上班的時間也不固定。但是,最有趣的是,當有事情要找希的時候,她一定會出現。

「好的。」

垂著雙眼,海未表現的異常的平淡,但琥珀色的眼眸中卻沒有任何的活力。

「小...小希...我、我們很快就會沒事的...」

相對於海未,穗乃果的反應倒是很大,臉上雖然擠著笑容,眼淚卻是不停的落下。

看著面前的兩人,希露出了一抹實在是放不下心的苦笑。

「如果說覺得心情平復不下來,也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希輕拍了拍穗乃果的肩。「只要妳們有需要幫忙,我一定會盡全力協助的。」

「嗯...謝謝妳...」

穗乃果垂下頭,開始用手抹去流下的淚。

希嘆了口氣,草原色的眼眸在看了眼海未之後,轉向了另一個也哭得很慘的人。

「小花陽,妳也是喔...」

希走到了掩著臉啜泣的花陽前,輕聲的開了口:「如果真的耐不了難過,到這邊跟小海未她們說,我也會過來安慰妳的。」

「嗚...嗚嗚...」花陽移開了掩著臉的手。「我...不會的...」

一邊說著,花陽一邊露出了一抹難過的笑。「我相信...有一天,我會再和小花見到面的...」

畢竟、不是死別,而是生離--或許哪天,牠會再次出現在這裡。

「......。」聽到花陽說的,海未腦中閃過了一個想法,接著便忍住眼眶中的淚水,回身走到後場,找出了自己一直收在後場櫃子上的項圈。

「...花陽,這個,給妳。」

突然出現的東西讓其他幾人都睜大了眼。

「為、為什麼會有這個...?」

花陽開口,代表現場的所有人提問道。

「...說起來很慚愧,這個、是那天我留下顧店時,突然在店門口前發現的...」

接著,海未便將那天發生的怪事,告訴了穗乃果等人。

「我本來想說...這東西既然會出現,那麼小花可能還在附近,但是...」

海未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事情的結果大家都很清楚,所以也沒什麼好說的。

「我想說,畢竟妳才是小花的主人...」海未垂下了雙眼。「這東西,應該是屬於妳的。」

「......。」

石榴色的雙眸閃爍著,那帶有著淚水的雙眼緊盯著海未手中的項圈,

但最後,花陽只是搖頭,沒有收下項圈。

「對小花來說...這裡...才是牠的家...」

花陽輕聲的說著,噙著的淚水從眼角緩緩的流下。「所以...把這東西留在這裡...我想會更適合...」

「...真的沒關係嗎?」

海未擔心的、再次確認問道。

「嗯,」花陽瞇起雙眼,展露出了笑容--打從心底顯出的笑。

「當時跟小花的回憶...可是很美的一段故事...與其由我來保存,或許...分享給更多的人...會讓這篇故事...變得更加的感人...」

花陽無心的句子卻意外的擊中了海未。一直以來,海未都對於可以收集故事這件事相當的有興趣。

原因是什麼海未自己其實也不清楚--或許,是因為這些故事,就像是小說一般--雖然不是文字,但是卻都是可以分享的事情。

不單純只是「故事」本身,同時,也包括當事人的「情感」--

「我知道了...」海未收回了拿著項圈的手,臉上勾起了淡淡的微笑,添加在那看上去難受的臉上,使得表情變得更加的讓人不捨。「那麼、我就收下它了...」

 

「原來如此,」繪里回過身,望著那走到櫃子前,將放在上面的藍色項圈拿起的海未。「所以,妳就將那東西...一起放到那裡去了啊。」

繼之前婚紗的故事後,繪里便知道了海未的習慣:只要是有故事的東西,她都會將之收藏在店角落的那個櫃子上。

「是的...」海未輕聲的應答道,一邊說著,一邊慢慢的轉過頭:「就像是花陽那時說的,這東西...對我們來說,有著相當美好的故事--」

然而,話語硬生生的停住。

海未一臉驚訝的看著店門外,雙眼瞪大著,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

「嗯?」注意到海未的異狀,繪里也將視線望向了店門外。

然而,就在繪里還沒看清楚--或者該說,還沒看到「東西」之前,海未就已經抓著手中的項圈往門口衝去,猛地打開了玻璃門。

「啊、海未?」

看到海未的一連串舉動,繪里便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衝到門口的海未並沒有離開店家,腳步停在門前,開始四處的張望。隨後跟上的繪里看著這一切,心中大概有了個底。

「...妳見到牠了嗎?」

看著海未在一陣張望後,失望低下頭的模樣,

繪里輕輕地從海未身後,環抱住了海未的腰。

「...嗯--」

雖然說有段距離,但那個身影--

「...大概...是幻覺吧。」

並不認為自己會錯認那隻曾陪伴自己和穗乃果好一段時間的黑貓,但,或許,自己所見的,都不過只是幻覺...而已。

海未帶著一抹惆悵的微笑,輕輕的將手掩上了繪里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

 

心情平復下來後,海未這才驚覺,雨已經在不知不覺時停了。

顯在自己眼前的,是一抹雨後天晴的彩虹--

就像是悲傷之後,殘留下來的美好夢境一般。

「...是彩虹呢。」

繪里跟著仰頭的視線,一同望向了那架於帶著些微夕陽色的天中的彩虹橋。

「嗯。」

海未輕聲的應著,將頭輕輕地靠上了抱著自己的繪里的肩窩,

與自己最愛的人,一同的望著這美麗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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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兔做的兔子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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